半夏小說

第80章 第八十章 被關押的異

關燈
第80章 第八十章 被關押的異

對主星議會而言, 有些事可以做,但絕不能公之于衆。

即使多數人心知肚明,議員們肆意妄為, 私下裏大肆斂財, 和多方黑暗勢力不清不楚,甚至和蟲族有所勾結,也不能把事情擺上臺面。

掩耳盜鈴也好, 自欺欺人也罷。

只要事情被按在臺面下,停留在傳聞中,他們就能假裝“清白”。

從議長到議員, 就能繼續維持掌權者的體面。

可惜, 虛僞的面具不會永遠維持。

随着走私商們的行動, 随着議員的屍體出現, 随着暗中的秘密出現在所有人面前,議員老爺們終于陷入驚慌。

“怎麽辦?”

“他們怎麽會有這樣的東西?”

“羅切斯特竟然死了!”

“還有裏昂,戴瑞。”

“是那群走私商!”

“他們圖什麽?”

“我怎麽知道?”

“該死的!”

議員們臉色鐵青。

同僚的屍體墜落廣場, 衆多雙眼睛目睹,他們無法睜着眼睛說瞎話,狡辯身份不實, 更沒辦法颠倒黑白, 說一切都是僞造。

天空中, 光幕中的畫面無比真實。

議員、走私商、星盜,本該是敵對勢力,卻相談甚歡。

這引發了群衆暴怒。

主星居民蜂擁而來, 圍堵議會大廈。

道路上,橋梁上,乃至于懸空走廊, 全都擠滿了人。

地上站不下,許多人乾脆張開翅膀飛上天空,包圍象征權力和地位的建築,要求議會給衆人一個說法。

“為什麽?!”

“為什麽議員會出現在無名星?”

“為什麽和走私商勾結?”

“為什麽和星盜握手?”

“議會是否知情?”

“議長,還有議員們,究竟要做什麽?!”

憤怒的聲浪一波接着一波。

議員們被困在浪潮中央,曾經不可一世的面孔,如今變得慘白。

議長塞缪爾力持鎮定。

他沒有躲在同僚身後,而是越衆而出,獨自走到廣場中央。

雪白的翅膀在身後張開,下一刻,一只信天翁乘風而起,寬大的翼展罩下暗影,掀起的勁風劃開雲層,破碎懸于天際的光幕。

人群倏然寂靜。

天空中,信天翁持續飛旋,一圈接着一圈。

光幕支離破碎,顯示的影像也消失無蹤。

塞缪爾沒有停,他繼續拉升高度,翅膀扇動,恐怖的風旋接連出現,雲層被蕩開,現出藏在雲後的幾艘飛船。

走私商的船。

“這是陰謀。”

塞缪爾沒有立刻發起攻擊。

他故意讓衆人看清飛船輪廓,提高聲音,宣稱今日發生的一切是徹頭徹尾的一場陰謀。

“這是針對議會的污蔑!”

“可恥的家夥僞造幻象,目的就為污蔑議會,使議會喪失信任。”

他周身浮現微光,來自獨有的蠱惑天賦。

他極少對公衆使用,尤其是面對成千上萬的對象。

而今,他顧不得禁忌,不得不無視風險。

如果不能壓下質疑,無論議會還是他本身都将面臨巨大挑戰。一旦被風險壓倒,再難以翻身。

“議員的死不是意外,他們是被謀害!”

“他們不是和走私商勾結的罪人,他們是犧牲者,是被暗殺的英雄!”

塞缪爾巧舌如簧,有意颠倒黑白。

議員們配合他的行動,紛紛發出聲音,更有人追上塞缪爾,和他一起沖向走私船。

“讓地面開火。”塞缪爾壓低聲音,向心腹傳達指示。

“明白。”一只海雀調轉方向,飛回地面。

不多時,地面炮臺就緒,刺目的激光束射出,擊穿了空中的走私船。

走私船試圖還擊,卻不是對手,直接被光束擊穿,在空中解體。

地面上,衆人目睹的是一場激烈戰鬥。

事實卻是,一切都是塞缪爾編織的幻象。

走私船壓根不存在。

早在放出飛行器時,走私商和星盜就逃之夭夭。他們根本不想和主星的人碰面,完成和囚徒的“契約”,直接閃身走人。

至于空中的光幕,即使不遭破壞,也無法持續太久。

一旦能量耗盡,畫面就會自行消失。

可惜,主星居民并不知情。

他們陷入憤怒,又被塞缪爾的天賦控制,所能看到的都是幻象。

時間不長,僅有短短幾分鐘,卻足夠塞缪爾扭轉局面,在死路上打開一道口子,讓議會獲得喘息時機,得到翻盤的機會。

待最後一艘走私船解體,信天翁穿過雲層。

雪白的大鳥懸浮半空,周身萦繞白光。

光芒極亮,海鳥化身一名俊美的青年,肩後保留一雙翅膀,羽色雪白,襯得他愈發俊美,氣度不凡,甚至有幾分聖潔。

塞缪爾懸浮半空,彎腰向衆人鞠躬。

“很抱歉,是議會不察,才有今天的事情。”他沉聲開口,強忍住顱內刺痛,正色說道,“我保證,一定追查到底,給諸位一個交代!”

一次唱作俱佳的表演,成功扭轉乾坤。

死去的議員成為英雄。

和走私商的勾結硬是被說成污蔑。

不存在的飛船被擊毀,成功熄滅衆人的怒火。

塞缪爾憑一己之力繞開絕路,給自己,也給議會争取到足夠的時間。

他很清楚,今天的事沒有結束。

依賴天賦撲滅火苗,不代表一切萬事大吉。裂痕已經出現,有心人抛出幾點火星,添幾根柴,就能讓懷疑和憤怒死灰複燃。

他不允許。

絕對不行!

“三日後,安葬我們的英雄。”塞缪爾繼續說道,“屆時,将舉行公開葬禮,由我親自主持。”

這番話,徹底蓋棺定論。

斂財的行為被掩蓋,走私也避而不談,死去的議員搖身一變,成為被暗殺、被迫害,死後還要遭受污蔑的英雄。

這種混淆是非、賊喊捉賊的本事,着實令人嘆為觀止。

頭痛感越來越激烈,鼻腔裏有血絲流出。

塞缪爾不敢再耽擱,當即命人驅散人群,飛落回廣場。

“今天的事是一場陰謀,牢牢記住這一點。”

面對議員,他的态度又變得不同。

“記住,羅切斯特是英雄,其他人也是一樣。”他快步走進大廈,強忍住頭痛,加快語速,“策劃陰謀的是走私商,是星盜,随便是誰。從附屬星調兵,圍剿幾股勢力,給聯盟一個交代。”

穿過恢弘的大廳,水晶柱矗立兩側。

光滑的表面映出經過者的身影。

怪異的光自穹頂落下,朦胧議員們的面孔,無法看清他們的表情,只能看到搖頭或點頭的動作,以及半藏在袖子裏不斷攥緊的拳頭。

塞缪爾過度使用天賦,此時頭痛欲裂。

他的語速飛快,布置完後續細節,用力捏住額角,獨自走入升降梯。

“我需要獨處。”他站在梯廂內,啓動機器人,攔截想跟上來的議員,“除非帝國的艦隊打過來,不要打擾我。”

話落,升降梯關閉。

環形流光纏繞梯廂,塞缪爾終于堅持不住,狼狽地跪倒在地,雙拳緊握,大口喘着粗氣。

升降梯外,議員們面面相觑,心中各有猜測。

有人張嘴想說些什麽,卻被身邊人制止。

“別去猜,也別去想。閉上嘴巴,才是明智之舉。”

此前,塞缪爾曾表現出異常,也有人發出懷疑的聲音。

他的天賦十分特殊,增長的速度也過于詭異。

疑問的聲音出現,沒有多久就銷聲匿跡。連續幾次都是這樣。

漸漸地,越來越多的人看出端倪。

類似的聲音不再出現。

自祈昱被送入流放星,塞缪爾再無對手,在聯盟中說一不二,俨然是主星的無冕之王。

升降梯持續下降,進入地下深處。

十米、五十米、一百米……一千米。

議會大廈下方,藏着另一座隐蔽的建築。

和地上建築不同,這座建築藏于黑暗,終年不見天日。

建築內有層層把守,走廊幽暗隐秘,每隔二十米就要穿過一道金屬門。沒有正确的口令,無法通過虹膜識別,立即會遭遇射殺。

激光束來自四面八方,即使以敏捷著稱的獸人,也無法保證自己能躲開。

升降梯開啓,塞缪爾扶着牆壁進入走廊。

來至第一道門前,他擡起頭,扭曲的獸紋已爬上臉頰,覆蓋他的雙眼。

“識別通過。”

冰冷的機械音傳來,頭頂降下眼球狀的監視器。

對面的門一道接一道升起,監視器脫離機械臂,懸浮在前方,眼球中射出一道紅光,為塞缪爾引路。

塞缪爾頭痛欲裂。

冷汗順着臉頰流淌,視線模糊,他幾乎看不清腳下。

粗重的喘息聲在走廊內回蕩,打破寂靜,愈顯驚悚。

紅光觸及走廊盡頭,監視器停止前進。

塞缪爾已經無法直起身體,他幾乎是在地上爬行。

“識別通過。”

又有機械音傳來,走廊盡頭的牆壁自中心分開,現出一面巨大的玻璃牆。

玻璃牆後是數個分割的房間,類似蜂巢。

有的房間內空空如也,有的住了人,也有的遭遇破壞,牆壁、天花板殘留破損痕跡,地上還有點點瘢痕,好似凝固的血。

有人的房間內,居住者或站或坐,都是表情麻木,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

他們身上穿着式樣統一的袍子,脖頸、手腕和腳踝都套着金屬環,和拓荒者佩戴的金屬環十分相似。

他們被關押在這裏,長年累月被禁锢,如同籠中鳥,不得自由。

他們不是獸人,不是蟲族,而是被關押在地底,與囚徒毫無差別的異種。

“我需要藥劑,最高純度。”塞缪爾扶着牆壁站直身體,透過監視器下達指令。

命令被立刻執行。

幾個房間內,屋頂降下機械手臂。

房間內的異族遭到禁锢,他們被當場抽血。

針管紮進手臂和脊椎,他們試圖反抗,身上的金屬環發出電流,他們無法使用力量,顫抖着跌倒在地,任由宰割。

抽出的血被送往實驗室。

不到兩分鐘,走廊內的牆壁敞開,一個機器人滑出,點開胸前的按鈕,一只托盤延伸而出。托盤上擺放一只小巧的箱子,箱蓋打開,裏面有六支藥劑。

塞缪爾迫不及待地拿起來,一支接一支灌入嘴裏。

随着液體滑入喉嚨,頭痛驟然減輕,直至完全消失。

他恢複力氣,臉上的獸紋隐匿,俊美的面容不見瑕疵。氣質也發生改變,再不見上一刻的狼狽。

放下最後一支空管,塞缪爾掃一眼玻璃牆後,眼底閃過輕蔑。

異種,曾經強大的對手。

現如今,也不過是被圈養的材料。

他的祖父曾參與對蠻荒星的圍剿。

那場戰争曠日持久,異種一度占據上風,迫使聯盟不得不使用非常手段,用那顆星球上的原住民做威脅,才抵定勝利。

聯盟內部曾有不同聲音,對這場戰争存在微詞。

塞缪爾不以為然。

勝就是勝,敗就是敗。

正如異種之餘他的祖父。

也如那位艦隊前統帥,曾經橫掃邊境,卻淪為階下囚的白虎。

“不自量力,看不清局勢,注定死路一條。”

塞缪爾松開手,任由金屬箱掉落,裏面的試管摔碎在地。

他轉身原路返回,腳步聲回蕩在走廊,一下又一下,直至徹底消失。

機器人清理地面,金屬門重新落下。

玻璃牆後的房間內,異種們有了動作。

他們從地上爬起來,靠着牆角坐下。

隔着牆壁,他們無法看清彼此,卻做着同樣的舉動,曲起雙腿,抱住膝蓋,低頭埋入胸前。

他們張開嘴,喉嚨間閃爍微光。

那是嵌入體內的晶石。

指甲大小,萦繞綠意。等比例擴大,和衛歆佩戴的吊墜無比相似,幾乎一模一樣。

主星上,一場風波看似結束,隐患卻已埋下。

裂痕出現,懷疑産生,只需要一個契機,塞缪爾的謊言必遭揭穿,反噬将十倍百倍到來。

遠在數個星系外,暴風星上,衛歆守在田壟邊,等到夜色退去,白晝來臨。

衆人醒來,沒在房間內找到衛歆,都吃了一驚。

早起的蜣螂推着糞球路過田邊,最先找到他,立刻向水方等人傳遞消息。

水豚和鼠鼠們來到田邊,就見衛歆背靠着雪地車,眺望覆蓋綠意的田地,滿臉笑容,整個人都洋溢着喜悅。

“早。”聽到聲音,衛歆轉過頭,向衆人招手。

“衛歆,你夜裏沒睡?”水方問道。

“睡了。”衛歆給出回答,“只是沒睡好。”

他簡單說明情況,很快掠過這個話題。

相比談論昨夜的睡眠質量,他更關注這片田地,以及新生的麥苗。

“我需要驗證一件事。”他對水方說道。

“什麽事?”

“關于播種。”

說話間,衛歆取出幾袋種子,分給在場所有人,自己也留下兩把。

“大家分開,按照水方的方式播種。”他手臂一揮,囊括所有開墾出的土地。

他要最終确認,特殊的究竟是種子,還是水豚。

衆人看看衛歆,又看看種子,沒說的,直接撸起袖子,乾活。

衛歆走在水豚身邊,學着他們的樣子把種子潑灑出去。

想到不用多久,這裏就會長滿麥苗,不由得心情飛揚。

胸前的吊墜綠光萦繞,似也感知到他的喜悅,于空間內掀起一陣微風。

清風穿過茂密森林,拂過清澈的湖面,蕩起層層漣漪。

相距田地不遠,囚徒們搭建的營地內,衆人陸續蘇醒,打着哈欠走出帳篷。

突然,停泊的飛船傳出警報。

衆人頓時一凜。

“怎麽回事?”

“有人追蹤到我們的船,在強行切入信號。”

祈昱走出帳篷,獲悉情況,立即率衆人登船。

進入指揮艙,屏幕中跳出雪花,緊接着,信號被接通。

不是敵人,卻也稱不上朋友。

背景是大片裸露在地表的鑽石,一片片覆蓋,延伸至大地盡頭。

鑽石之上,一座座石屋拔地而起。

石屋周圍是成片生長的竹林,不是翠綠色,是和鑽石一樣晶瑩剔透,仿佛工藝品。

發出信號的星球的主人。

他們更喜歡維持原始形态,黑白相間的皮毛,體型圓滾滾,樣子憨态可掬。

此刻,他們正一邊啃着竹子,一邊操控懸浮的光屏,輕而易舉突破運輸船設置的屏障,強行切入通話。

“好久不見,祈昱閣下。”

祈昱的身影出現在光屏中,他們一邊問好,一邊繼續啃竹子,咔嚓聲不絕于耳。

囚徒們看到這一幕,都有些意外,下意識看向祈昱。

祈昱上前一步,凝望屏幕對面,認出其中一張熟悉的面孔。

“熊雲。”

作者有話說: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錯誤提交
 


每日推薦

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